周末去华人超市买菜,看到铺天盖地,喜气洋洋的月饼礼盒摆得满世界都是,始醒悟,已近中秋。
生活在四季颠倒的南半球,现在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候,如果没有商家这样强迫性的提醒,决计是没有了节日的概念。不消说中秋,就是最重要的春节也一样找不到感觉。
过仍旧会过,心理上的补偿成分更多。是那份割舍不了的情结使然。虚虚实实的记忆,隐隐约约的回望,于是,我们似完成某种使命一样,继续着老祖宗的仪式。
月仍是那弯月,却又有多少人还记得那最初的情怀?
仲秋赏月玩月拜月,食月饼讨团圆口彩,这种种赏心悦目的嬉戏似乎已经不可遇,凡夫俗子如我退而只求一盒死贵的月饼应应景。
而老天似乎格外体恤,昨日上班的时候,有月饼礼盒悄然而至。
在墨尔本吃到的月饼自然全是广式,而且清一色莲蓉加蛋黄,味道还行,可是每到这个时候还是会让人想念起上海福州路杏花楼的月饼来。
每逢中秋来临,杏花楼的月饼是市面上最抢手的礼品。通宵排队的情形常有发生。那时谁家能用杏花楼的月饼送人是很有面子的事情。当然也会出现一盒月饼几易主人的事故来,而且这样的状况估计不会少。只因月饼是中秋的象征,吃不吃到肚子里已经不重要。
突然想起一位近乎可爱的老妙人的故事来。自然和月饼有关。
后生黄永玉头次由李可染带着拜见大师齐白石时,白石老人照例从一个带锁的小柜里端出一碟月饼,一碟花生迎客。这两样小点心非常闻名,因为都是坏的。月饼里有小东西活动,而花生上也可看见隐约的蛛网。月饼和花生待客是老人的规矩,礼数上的过程,却并不希望客人真的动手。黄永玉得李可染的指点当然没有冒失下手,然而老人端出的月饼只剩四分之三,就无从知晓那四分之一是哪年哪月由哪位冒失鬼干掉的。
用坏月饼待客,只有高人做得出。
老人的小气和规矩自有他的妙处在,那是另外一个话题了,暂且不表。
谁动了白石老人四分之一的月饼?没人知道。
谁动了我那刚收到的礼盒的话,估计我也不会太知道。
月饼月饼,中秋节在我的嘴里终究离不开吃。
上海的秋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,不知中秋月饼是不是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。